购入自行车后,我常常在下班后在这座城市里四下游荡,一方面锻炼身体,另一方面也见证这座城市。
入夜的上海,很有一些传言中魔都的味道。青紫色在头顶上翻滚着蔓延开来,没有星星或者月亮。伴着路上和楼中的点点灯光,这座城就像整个的囫囵沉入了地下。属于白天的人们匆忙的躲避着这噬人的魔法,属于夜晚的人们则兴奋的活动着歌颂努塔瑞的降临。
侵略和守城的战斗于是从远古时代一直延续至今。在摩天楼们编织搭建而成的城墙内,我们奋力的苟延残喘着。
沿着灯火通明的主干道们,一队队的士兵们奔向他们的岗位,守卫他们的领地,也挣得一份营生。于是这座城就真的“不夜”——或者等到有天它迎来真正黑夜的时候,所有的兵士都会体会到绝望。
这就是城,是我们生存的地方
与灯火通明的大街相比,我更中意穿行于各种窄街小巷,一为安全,二为安静。
这些街巷身处于城墙的阴影中,在初入夜的时分显露出来的是无比的活力:
菜贩们悠闲而忙碌的整理着货物,将茄子与番茄拢成一摞。杂货店主则就着蒲扇和啤酒,跟随着从球面电视中传出的乐律摇头颠足。一双双拖鞋从柏油或者水泥的路面上拖过,载着它们的主人去往不同的地方。也有人斜靠在电线杆或者门墙上,似乎是高瞻远瞩般的望向远方。
这里是兵士们的驿站,人们在这里卸下枪炮武装,找回了他们自己。
我可以在大厦的后门看见西装革履的人们一把扯掉领带,也可以在小区的行道看见平日处处制肘员工的老板被狗牵着到处遛逛。我能够看见一盘盘本该射向侵略者的弹药在这里汇入潲水桶,也能够在街市上寻见这些弹药们原先的模样。
这里没有形形色色的燕鲍翅肚,却有着碟碟生煎,碗碗云吞。这里没有轰轰烈烈的唇枪舌剑,却有着侬侬细语,闲话家常。
这里是供应麦酒的旅店,这里是战车补给的舱房。勤劳的兵士在这里磨斧拭甲,慵懒的人们在这里仔细活着,仰望城墙。
这就是市,是我们生活的地方
我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在车把装上摄像头,就这样拍摄我所骑过的路,周围的屋,骑过的路上的景,周围的屋旁的人,无需伴奏,无需旁白,就可以刻录出一张碟片来,取名叫做《市井》,用来提醒自己:
我们为何在城中挣扎劳碌?是为了找到市里的那份幽静的生活,很近而且极远的梦想。
很生活